证券时报记者 韩忠楠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持续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进一步健全中长期资金入市机制，完善投资者保护制度，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提高直接融资、股权融资比重”。“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持续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增强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提高直接融资比重”。
近日，在2026年北大光华两会后经济形势和政策分析会上，北京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副主任刘晓蕾围绕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话题展开深度分析。刘晓蕾表示，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旨在优化资本市场支持企业融资的功能，同时强化其服务投资者、实现投资者资产增值与财富管理的作用。
夯实“长钱长投”制度基础
当前，资本市场改革的关键，不在于简单扩大融资规模，而在于围绕“投融资协同发力”，系统重塑资金供给、配置与退出机制，在投资端与融资端之间形成闭环运行的制度体系。刘晓蕾认为，一方面，要通过完善投资者保护、优化投资回报机制，使资本市场更好地服务居民财富管理需求；另一方面，要通过提高直接融资和股权融资比重，引导资金更高效地流向创新型企业与新兴产业，从而推动资本市场在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投融资协同能否真正落地，关键在于投资端能否形成稳定、可持续的长期资金供给。从当前实际情况看，我国资本市场面临的突出问题，并不是缺少资金，而是长期资金进入权益市场的制度约束仍然较强，难以充分发挥“稳定器”和“压舱石”作用。
一方面，中长期资金规模可观，但配置不足。另一方面，考核机制的短期化在很大程度上约束了长期资金行为。针对这一系列难点，近年来政策已开始着力推动长周期考核机制改革。通过建立3年以上，甚至5年以上的绩效评价体系，降低当期收益指标权重，提高中长期考核指标占比，政策正在从制度层面重塑长期资金的行为逻辑。
刘晓蕾认为，改革的核心意义在于，从制度层面重塑长期资金的行为逻辑，真正成长为服务资本市场和科技创新的耐心资本。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投资端改革的核心目标，是构建一个以长期资金为主体、以投资回报为导向、以制度保障为支撑的资本供给体系。只有让真正愿意长期配置、能够长期持有的资金进入市场，资本市场才能具备稳定的资金来源和更有效的价格形成机制。
打通资本循环关键堵点
解决“钱从哪里来”的问题后，还要关注资金如何使用及退出的问题。当前我国资本市场融资端的主要问题，不在于融资渠道缺失，而在于资本循环机制尚不顺畅，尤其是退出渠道存在结构性约束。
刘晓蕾进一步分析，首先，一级市场对IPO退出依赖较强。相比成熟市场更加多元的退出结构，我国股权投资市场长期以来对IPO退出存在较高依赖度，IPO等待期较长、不确定性较高。一旦IPO节奏收紧，创投和私募股权投资的退出链条就会受到直接影响，从而影响整个创新融资链条的运转效率。
其次，并购市场的发展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并购不仅是资本退出的重要方式，也是促进产业整合、推动资源优化配置的重要机制。一个成熟活跃的并购市场，能够让资本在不同发展阶段、不同类型企业之间更加顺畅地流动，也有助于提高创新资本的周转效率。近年来，监管层持续推进并购重组市场化改革，围绕简化审核流程、优化重组定价机制、支持上市公司通过并购实现产业整合等方面出台了一系列举措，为并购市场功能的进一步发挥提供了重要制度支撑。
最后，多层次退出体系尚未完全成熟。尽管近年来S基金与股权份额转让市场逐步发展，但整体规模仍然有限，尚未形成成熟的二级股权交易体系。这意味着大量资本在退出环节面临流动性约束，从而影响其进入早期创新领域的意愿。
因此，从制度逻辑上看，改革的关键在于构建“进得去、退得出、转得动”的资本循环体系。只有退出通道更加多元、资本流转更加顺畅，资金才能在不同阶段、不同类型企业之间实现有效配置，资本市场也才能真正提升服务创新和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
更好地服务科技创新
投融资协同改革的最终落脚点，是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特别是服务科技创新和新质生产力培育。在这一背景下，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等制度安排具有重要意义。
刘晓蕾表示，此类基金通过更长的存续周期、更强的政策引导和更市场化的运作机制，可为硬科技企业和早期创新项目提供长期资本支持。其核心作用至少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通过前瞻性布局，引导社会资本向战略性新兴产业和关键核心技术领域集聚；二是通过风险分担和政策增信，提高早期创新投资的可行性和可持续性；三是通过长期资本供给，匹配科技创新的成长周期。
“总体来看，本轮资本市场改革的核心，并非单一维度的制度调整，而是一场围绕投融资关系的系统性重构。”刘晓蕾认为，这不仅需要通过长周期考核与激励机制改革，培育稳定的长期资金来源，还需要通过完善退出机制与市场结构，提高资本循环效率。更重要的是，要将资本市场功能从“融资工具”转向“财富管理与资源配置平台”，使居民能够通过资本市场分享经济增长成果，同时引导资金更高效地流向科技创新与新兴产业，使资本市场真正成为连接实体经济与居民财富的重要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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