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守一
继蒋方舟被人大认定学术不端取消学位之后，迟迟未被处理的贾浅浅，终于也倒在了同样的地方。
两人论文抄袭，事实确凿，不值得同情。但她们的倒下，基本可称之为“舆论的胜利”，而非纯粹学术正义的实现。
回看蒋、贾二人的相关论文，打假难度都算不上很高，高校若说当初是被蒙蔽，显然没有说服力。主动“放水”背后，存在复杂的利益交换土壤。
土壤若还没被清理，那舆论聚焦不到的地方，必然还会存在更多的蒋方舟和贾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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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蒋方舟，她当初以“天才少女”的形象爆红，从中学到大学，一路“特招”。等她从清华毕业时，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公众人物了。就像很多人疑惑的，她一个“知名作家”，有什么必要非造假弄一个硕士学位呢？
蒋方舟内心的考量，外人不得而知。但换到人大视角，开设的那个“创造性写作”专业，所针对的显然就是各路成名或未成名的作家。招蒋方舟的逻辑，恐怕和清华当初特招她一样，蒋方舟的真实水平如何还在其次，招她等于是一次对专业和高校的“精准营销”。
在这个意义上看，人大需要蒋方舟的程度，恐怕不亚于蒋方舟需要人大这个学位。也就是说，人大对蒋方舟论文把关上的“放水”，与其说是特殊的关照，不如说是彼此利益绑定之后的默契。
这种默契，在贾浅浅身上，体现得就更明显。论恶劣程度，贾浅浅显然远胜蒋方舟。蒋方舟去人大读硕士研究生之前，好歹是清华本科生，拿到学位之后，还是靠写小说、做节目谋生，学位给她带来的直接利益很少。而贾浅浅疑似专升本，硕士、博士水分都大，竟然还能在西北大学当上副教授，背后的原因很简单——拼爹。
西北大学把这样一个学术履历千疮百孔的人，推上副教授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贾平凹的关系，简直无法理解。而贾平凹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面子，不是因为知名作家的虚名，而是他给西北大学创造了直接的利益。
西北大学不仅有贾平凹文学馆，还有多个国家级、省级的科研项目，都是围绕“贾平凹”三个字展开。贾平凹给西北大学带来了大量科研资源，而贾浅浅在该校的一路绿灯，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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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浅浅造假的水分和恶劣程度胜过蒋方舟，处理的周期却更长，给人的感觉难度更大，背后恐怕也正因为利益绑定的程度不同。
蒋方舟拥有的是江湖名声，能带给人大的也只有名声，当这个名声臭了，切割起来比较容易。贾浅浅和她父亲贾平凹给西北大学带来的是项目资源，校方处理起来顾虑就更多。如果不是舆论锲而不舍死盯着，再加上人大的“助攻”，可能故事的结局还不会这么快。
如今两个主人公接受了应有的惩罚，但事情就这么翻篇了吗？她们二人的学术不端，和普通学生只为求个学位的抄袭造假显然不同，说的直白点，她们的“不端”更像是被校方默许的，因为校方从“放水”中也是收获了好处的。
现在迫于压力，只处理两个当事人，等于是抛出她们两个，给舆论一个交代。这种处理方式，完全回避了制造问题的土壤。只要校方的把关者、决策者，无人承受代价，那就说明学术头衔可以用来利益交换的模式，依然丝毫没被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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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舟被处理之后，很多网友就说过一个观点，学术不端应该被处理，但标准应该一视同仁，而不是只处理被舆论“选”出来的某个人。
事实上，舆论的胜利，也带有玄学意味，成败难以预料。比如打假博主“耿同学”前一段时间，公开曝光了多个存在学术不端嫌疑的教授、杰青、博导，其中少数受到了所在机构的处罚，但处罚力度，和蒋方舟、贾浅浅的“待遇”相比，显然是很轻了。更何况还有多位，至今毫发无损。
要说恶劣程度，这些人靠学术不端获取的利益、制造的负面影响，要比两个“文人”严重多了。他们若能安全过关，只能推测为，利益绑定的程度更深，高校从他们“不端”行为中获取的利益更大，因而顾虑更多。
学术生态若被这样的利益交换逻辑主导，才是最为可悲的。而要转变这一切，靠舆论是无力的。舆论力量的天花板，大概也只能到贾平凹这个文人的程度。更深利益绑定、更多资源支撑的学术不端，还只能寄望于其他的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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